大军整顿完毕,准备开拔的前一天,林蒙收到了京城的来信,是他父母双亲的亲笔信。
他拆看之后第一时间带着信跑去了荆婉的营帐,大叫道:“小婉!我上次跟我娘亲说,跟你相处之后,没有那么喜欢太子殿下了,她高兴坏了呢!你看!”
林蒙献宝似的将信呈给荆婉看,荆婉神色淡淡,嫌弃地推开道:“好了好了,知道了,你再喊,全军将士都知道你喜欢过太子殿下了。”
“哪能啊?那就一借口罢了。”林蒙嘿嘿笑着。
作为林家唯一的儿子,他自认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双亲的人。他们书香世家,自幼必定要教导的便是中庸之道,在旁人挤破了头要去楚元瑞身边当伴读的时候,隐藏了锋芒的他独善其身,最后到一事无成但远离权位阴谋的楚璃月身边,十几年没什么可供吹嘘的事迹,但是好歹安安稳稳地保住了家族门楣。
中庸这一点,若是反着来用,也是可以的。比如说,林母本来期盼着一个温柔贤良的名门闺秀做儿媳,但林蒙给了与风雅不沾边的荆婉作答,那必然是令她失望,决计不能同意的。但如果再多一个选择——和林蒙同为男子,并且已有妻室、一句话就能让林家覆灭的太子殿下,那么荆婉虽然不是最好的选择,却是折中的所在,可谓是再合适不过。
就这样,林蒙和荆婉最终接受了萧澜的提议,让萧瀚下旨册封,而后风光大婚。
除此之外,萧澜写了罪己信,让建武帝饶恕自己违抗君令的罪过。
楚璃月在一旁看着,见她字字句句不卑不亢,笑道:“你这罪己信倒是半分自责的意思也无,反倒像是控诉父皇的不是啊。我若是他,看到这个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,便是将你这乱臣贼子得而诛之。”
萧澜不以为意,皮笑肉不笑道:“哦?那到时候太子殿下要怎么做呢?眼睁睁看着我这乱臣贼子慷慨赴死吗?”
“那哪能啊!”楚璃月连忙弯腰,隔着椅子背从后面抱住她,笑呵呵道:“没事,你随便写,有什么的,本太子给你扛着!我楚璃月的太子妃就应该无所畏惧!”
萧澜含笑,提笔再落。在偌大的楚国,楚璃月不是她唯一的底气,却是最令她心安的存在。
桃花开了,沿途皆是清新淡雅的花香。
驭马走在队伍的前端,萧澜闻着花香,叹道:“今年的桃花闻起来倒是格外香甜。”
楚璃月微微一笑。
并不是桃花格外香甜,而是他们的心在历经艰难之后,格外珍视来之不易的这份香甜。
“驾!”楚璃月突然挥鞭,马儿吃痛,迅疾跑出了队伍。
萧澜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并没有跟上去,只是照常和队伍走在一起。
半刻钟后,旁边的密林里突然窜出一人一骑。
“澜儿!看!”楚璃月手中鞠了一捧桃花,尽数洒向了萧澜。
萧澜并不躲避,而是一手松开缰绳,迅速抓向空中,拢了一朵在掌心。
漫天花落,一时灿烂,繁花落幕,便是被马蹄、鞋履踩踏入泥,仿若她的前世。但是幸好,有这样一个人,在今生拢她入怀,护她唯一。
将花朵拈至鼻尖,萧澜闭上眼眸,深深吸了一口气,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,很是宜人。回眸相看身边人,他勾唇浅笑,亦是人间最美的风景。
……
班师回朝的路上,萧澜又收到了齐国都城传来的消息,齐帝驾崩了,大臣们迅速扶持了他的儿子上位。原本是想找个懦弱的傀儡,结果简直仿佛是挖坟挖到了祖宗,小崽子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烟花柳巷,赌坊酒馆地乱窜,披着猪皮囊被扶持上了帝位,一上去就露出了真面目。
登基典礼当天埋伏了禁军在宫里,仪式刚结束就图穷匕见,试图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宰相大人当场被诛杀,其党羽尽皆如是,一时间,金銮殿上,血流成河。
“哇!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。”楚璃月打趣道。
对此,萧澜不置可否,心狠手辣不是件坏事,但是也不一定是件好事。关键得看这份狠是针对谁,若只是对自己的敌人倒是还好,若是帝王之威压向平头百姓,那便会是一国的悲哀与不幸。
翻到下一页信纸,只见上头聊聊几笔记述了新帝登基后的事迹:大肆选秀,数千美人入宫,齐国的后宫都不够住的了,宫人报上去原本是希望新帝可以停止选秀,没成想新帝大手一挥,造新的!要更大更辉煌!后宫至少得能容纳上万美女!
酒池肉林,寻欢作乐之类的,不过是毛毛雨,就更不必说了。
“太荒唐了,这种昏君才是真的人人得而诛之!”楚璃月气愤道。
萧澜继续看下去,道:“已经有人去刺杀他了,可惜没成功。”
不仅没成功地刺杀,而且逃跑也失败了,被皇宫的暗卫抓住关进了天牢。新帝当即下令命人在城门口挖了一个大坑,放入各种毒虫毒蛇,坑成的那天新帝命全城的民众前去观看,当众将几名刺客投了进去。
勇士的惨叫和热血没有吓倒百姓,反而刺激地他们更加奋勇向前。
渐渐地,皇宫之中出现了叛徒,和刺客里应外合,只为取得新帝首级。
可惜,一批又一批的人进去,无一例外败在了皇家暗卫手下,最终成了坑中孤魂。
“因为战事,齐国国库本就空虚了。而今,两朝帝王更迭,一个比一个荒淫奢侈,国库已经空地彻底。现在,齐国的赋税已经增加到了六成。”
楚璃月惊愕:“寻常若是国库吃紧,即便是富庶的京城,至多也不过三成,他要六成,简直是要人命了!”
“是啊。”萧澜附和道。
不知怎么的,突然有点欣慰,萧瀚没什么大才,但好歹也没做出这等荒唐的事情来。
楚璃月对着萧澜竖起三个指头:“这样下去,齐国迟早要亡。要不咱们打个赌,我赌三年,三年之内,齐国必亡。”
萧澜将他的两个指头掰下去,淡淡道:“我赌一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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