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金子赶紧把面前的酒罐递入尤黑怀中,拈着筷肉,眼巴巴望着师父。
当尤黑仰头,捧酒罐“咕咕”地大吞几口,一张嘴,章金子赶紧将筷中肉,送进尤贼的蛤蟆嘴中。
尤黑吃得满嘴流油,打了一个响饱嗝,慢吞吞地吐道:“官场中嘛,多半是逢场作戏。对上司,凡有利自个的事,得这么办:一捧,拣他喜听的话,给戴高帽,他高兴了,你的事就好办……二哄,公事真亦假、假也真,哄哐过为高,避却灾祸……三瞒,管好自己的嘴巴,当说则说,不当说则不说,使个瞒天过海,……就凭这些官经门道,师父就没有栽个跟头。”
说间,捧起酒罐,又大喝一口,摇晃着大贼头,自鸣得意接言:“哼,你师父这一二年触霉头,给倪大人办砸了多少事,不但未受责罚,还时得奖赏,我这都教练使,还不是‘稳坐钓鱼台’……”说着,一拍章金子头,“徒弟咯,跟着师父好生学,保证你不愁吃香喝辣,如鱼得水,哈哈!……”
“高着。徒儿跟着师父学就是!”章金子胁肩谄笑下,心中却有自己的贼心思,缘他本想借这次随尤黑到阳安郡,捉质子,建得一功,得晋见倪金,捞得个显摆,出风头的机会……如今美梦成泡影……转而又想,如果不是出现冠女子,搅黄了场子……但凡事没有“如果”,世间更没得后悔药可卖。这般回蜀郡帐衙,既使作个卒兵混迹,那何时方得出头之日?成名须趁早,机遇得抢抓。不挽回败局,誓不为人……鬼心机窍陡生,话就道来,“师父,我担心这般回去面见倪大人,恐有不妥嘞!”
“有什不妥?”
“虽言师父腹有良谋,许可‘瞒天过海’,但‘人无远虑,必有近忧’,万一,徒弟说的是‘万一’。冠女子战败我等,应是得意洋洋……万一这等消息在冠府传将出来,一传十,十传千百……到时又漏入倪大人耳朵里。事情一穿帮,他会无动于衷,任由你瞒过此等大事?――”章金子止住话头,瞄着眼,察言观色,盯住尤黑的表情,有何反应,再对应下策。
尤黑乍一听这些打闷头的话,眉怪皱一起,摸着下巴,脸色阴冷,心下一阵暗忖:一想临到阳安郡前,那脾气乖戾,一脸冷漠的倪金口爆出的“若此事办了个差池,休怪本官,军法从事不饶”的军令,言犹在耳,钻心入肺,不是个滋味。倪金想捏死他,还不是如捻死个臭虫蚂蚁那么容易……真如徒弟所说“万一”……小命可就玩完了!
贼思到这,他道:“那、徒弟,你说咋办?”说罢,心下顿时焦燥不安的尤贼,“唿”地坐起来,来回走晃,左右不是地搓着手,搔起头来。
章金子一看尤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,心中如意算盘,便接着打起来,道:“师父,容徒弟禀来,我有一个好打算,管保得师父不仅性命无忧回蜀郡,还会在同僚面前风风光光,挣足面子……”
“你禀、你就快禀来!有这等好计?”倪金一定神,又一屁股坐石上,催促道。
“我等暂不回蜀郡、去觐见倪大人,而是到我青城山丁拐帮“云鸠岭山寨”,避下风头,会一会丁拐帮帮主、也是我师父的栾无忌――”
“会栾无忌贼头?我堂堂都教练使,不去、不去!”尤黑想,自己已洗白入官道,这又进贼寨,大为不妥直摆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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